香港检测中心预约

Zentrogene关门：我在香港见证一家梦想企业的“24小时”

今天早上推开Zentrogene玻璃门时，我的手在发抖。前台Lucy的眼睛肿得像桃子，桌上散落着未拆封的试剂盒——三个月前我们还在为情人节"基因配对"活动通宵打包这些粉色包装盒。财务部的阿荣默默递给我一杯奶茶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下来，就像墙上那个永远停在8点17分的时钟。

“公司账户只剩27块”

会议室里CTO阿Ken的iPad还循环播放着去年香港科创大赛的领奖视频，CEO张博士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"很遗憾...市场收缩比我们预估的快了9个月..."财务总监突然把咖啡杯砸在地上——我这才注意到他穿了双褪色的洞洞鞋，这是三年前公司团建发的纪念品。

走廊公告栏上还贴着去年圣诞派对照片，市场部Vivian涂着夸张的麋鹿口红。而此刻她正抓着我的袖子问："你说...孕妇无创DNA检测的客户资料要不要备份？"她指甲上的闪粉掉在我袖口，亮得刺眼。

实验室里的“告别仪式”

负80度冰箱嗡嗡作响，实验室主管明明姐突然笑出声："记得吗？前年流感检测试剂大卖，这台老爷车罢工，全组人轮流扇扇子守护样本。"现在这里面还剩347管新冠变异株标本，明天就会作为医疗废物被收走。

生物安全柜前，实习生阿杰在偷偷擦PCR仪——这台机器曾检出香港首例Omicron病例。他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张电影票，是上周团建看《奥本海默》留下的。我转身时听见"啪嗒"一声，他的口罩突然湿了一小块。

客户来电里的时代切片

下午3点电话铃炸响，新加坡客户坚持要找"那个总送小熊饼干的陈经理"——其实老陈半年前就被大厂挖走了。我听着对方从暴怒到哽咽："我太太的乳腺癌易感基因报告...你们答应过终身免费追踪..."

市场部打印机突然吐出张2019年的传单，上面印着"香港首个祖源分析优惠套餐"。小美哭着把传单叠成纸飞机，从22楼窗口掷出去。纸飞机在ICC大厦玻璃幕墙间转了个弯，消失在中环码头方向。

服务器熄灭前的备份

IT房闪烁的硬盘阵列像垂死萤火虫，技术总监老黄坚持要亲手执行数据销毁。这个总吹嘘"能黑进NASA"的男人，此刻对着键盘颤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。突然警报响起——是2018年公司成立时设置的祝福彩蛋："Zentrogene将永远守护您的生命密码"。

行政部王太拖来装满公仔的箱子："年会抽奖品，你们挑吧。"我抓起那个独角兽充电宝，正是用它给过内地考察团演示唾液采样。窗外暮色中的ICC亮起紫光，打在每个人苍白的脸上，像某种基因染色剂的颜色。

当福尔马林遇见珍珠奶茶

下班前保洁姨姨在茶水间找到我："张生，雪柜里仲有廿三支同事的母乳样本..."我们盯着冰箱里排列整齐的储奶袋，隔壁就是喝剩的珍珠奶茶。这个荒谬的画面突然让我崩溃——原来科技公司的结局不是黑客入侵，而是忘记关掉的冰箱在寂静中持续耗电。

关灯那刻，前台鱼缸里公司吉祥物"测测鱼"翻起肚皮。生物部的阿锋猛地扯下工牌："它吃了我三年做的转基因饲料..."塑料卡片在空中划出弧线，啪地落在写满股价预测的白板上。

电梯下行时透过玻璃幕墙，我看见自己映在维多利亚港上的影子。某个瞬间，二十楼实验室的蓝色灭菌灯也熄灭了，像被大海吞没的碱基对。湾仔码头的渡轮拉响汽笛，明天太阳升起时，再没有人会为香港失去一家基因检测公司而流泪——除了我们这些，曾经把人生片段永远编码在ZGNE股票代码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