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中心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宣布永久停止运营
告别时刻：香港中心基因科技的终章
"我们曾以为能改变世界。"
敲下公司官网上那则短短的停运公告时，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足足三分钟。作为香港中心基因科技的创始成员，这行冰冷的文字背后，是七年来146名同事的欢笑与泪水，是实验室里数千个不眠之夜，更是我们所有人曾经炽热的梦想。
那个充满希望的起点
2016年的春天，我和几位港大的师弟师妹挤在铜锣湾一间三十平米的共享办公室里，用外卖咖啡杯碰出公司成立的"仪式"。当时香港的初创环境像维多利亚港的晨雾一样朦胧而迷人，我们这群生物医药专业的年轻人，痴迷于基因编辑技术带来的无限可能。
"记得第一次在实验室看到CRISPR成功修饰基因序列时，我们像中了大奖似的在走廊里又蹦又跳。"首席科学家李博士上周收拾物品时，突然举起那个已经生锈的咖啡杯，"结果保安以为出了医疗事故，差点报警。"他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。
见证行业的黄金时代
新冠疫情期间，我们迎来了不可思议的高速发展期。还记得2020年那个春节，整个团队连续72小时不眠不休，赶制出香港首套快速检测试剂盒。凌晨四点，行政部的王太悄悄端来热腾腾的丝袜奶茶和菠萝包，那是刻在我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。
"那时候我们的客服电话每天响300多次。"市场总监阿Ken苦笑着展示他珍藏的录音，"有老人家带着哭腔问怎么预约检测，有隔离酒店的医护人员求助物资...现在听着这些声音，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。"
转折来得猝不及防
当第五轮融资失败的消息传来时，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十秒。财务总监Sarah机械地重复着："所有数字我都核对了三遍..."她身后白板上还留着半年前写的"2023上市计划"，彩色便利贴像褪色的蝴蝶标本。
最艰难的是告诉实验室的孩子们这个消息。22岁的研究助理阿杰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刚提取的DNA样本。"可是...我们昨天才发现了那个基因标记物啊..."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变成实验室冰箱运作的嗡嗡声。
的告别仪式
上周五的散伙饭上，我们包下了公司楼下的茶餐厅。投影仪循环播放着这些年团建的照片：在太平山顶的通宵庆功、在迪士尼的幼稚扮鬼脸、在实验室里累到睡着的千奇百怪姿势。市场部的姑娘们抱在一起哭花妆的时候，服务员默默端上了七年前我们第一次团建的同款菠萝油。
收拾办公室那天，清洁阿姨问我："这些试管架子还要吗？"我看着柜子里整排的离心管，突然想起创始合伙人老陈移民前说的话："做科研最痛苦的不是失败，而是明知道答案就在那里，却不得不停下脚步。"
写在基因里的记忆
如今走过北角的写字楼，我仍会习惯性地抬头看向23楼的灯光。虽然那里很快会有新的公司入驻，但电梯里仿佛还留着我们匆忙开会时洒落的咖啡渍，消防门前还有大家偷偷抽烟留下的薄荷糖包装纸。
昨天收到前实习生阿雯的信息，她转行做了小学科学老师："今天给孩子们讲DNA双螺旋，突然就想起您说的'每个碱基对都是生命的诗行'。"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，不小心让八达通多"嘀"了好几次。
致所有未完成的梦想
离开公司那晚，我在空荡荡的前台留下了两样东西：2019年获得香港生物科技大奖的合照，还有一张写着全体员工名字的祝福卡片。锁门时发现门禁卡已经失效，原来行政部严格按流程在18:00注销了所有权限。
回家的路上经过维多利亚公园，看见几个中学生正在用我们当年设计的平价试剂盒做科学实验。他们的笑声飘得很远，让我想起七年前那个喝着廉价咖啡的下午。或许正如基因测序显示的，所有生命的故事都由终止密码子收尾——但那些编码过程中的绚烂表达，才真正定义了存在过的痕迹。
夜色中的香港依旧灯火璀璨，中环摩天轮的霓虹倒映在海面上，像极了电泳图谱里的荧光标记。我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，这个世界仍然需要那些执着于破解生命密码的傻子。而我们留下的数据、专利和论文，终将成为某个未来 breakthrough 里的注脚。
再见了，我亲爱的香港中心基因科技。你教会我的一课，是如何优雅地为一个梦想画上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