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一位准妈妈走进香港胎儿性别检测机构后...

那道粉蓝色门背后的纠结

玻璃门上贴着卡通贴纸的诊所里，冷气开得有些刺骨。我捏着8周+3天的B超单坐在塑料椅上，脚边堆着三四家机构宣传单——"最早6周知性别""99.9%精准无创"。隔壁座位的广东话飘进耳朵："我阿妈话如果又系女仔就..."她的指甲在"DNA性别鉴定"价目表上来回刮擦，4888港币的标价旁边有团晕开的茶渍。

验血针头比我想象的更粗

护士戴着印有笑脸图案的口罩，抽血时橡皮管在我胳膊上勒出红痕。突然想起上周茶餐厅里，收银阿姐听说我要验性别时突然压低的声音："我表妹去年查完直接去深圳做掉了..."此刻离心机在里间嗡嗡作响，玻璃窗映出我发白的嘴唇。那份报告此刻正躺在某台打印机里，墨盒缓缓吐出决定命运的Y染色体符号。

诊所走廊里的众生相

洗手间传来剧烈的干呕声，穿校服的少女攥着阳性验孕棒在哭。休息区电视正在播放内地"禁止非医学需要胎儿性别鉴定"的新闻，但下方滚动字幕却在播放本地诊所的优惠广告。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把报告塞进爱马仕包里："好在这次是仔，不然又要被大伯嘲四年。"

咖啡杯里的伦理漩涡

弥敦道星巴克二楼，我把检测报告对折又展开。纸角沾到了拿铁泡沫，模糊了那个"female"字样的墨迹。手机里婆婆转发来"生男偏方"的语音还在循环播放，而窗外巨大的母婴广告牌上，女婴正在奶粉罐上咯咯笑。突然理解为什么诊所楼下总有算命摊——当科学给出确定答案，人们反而更渴望玄学的缓冲地带。

那些藏在数据背后的小脚丫

深夜翻查医管局数据时，某私立医院2023年第一季度女婴出生率异常下跌7%。床头的4D彩超照片在黑暗里发着莹莹蓝光，胎儿的手指正以毫米级速度生长。论坛里有个匿名帖子讲述如何伪造"医学指征"获取堕胎同意书，最新回复时间显示在五分钟前。

诊所回访电话响起时

两周后座机响起电子语音："请问是否考虑配套染色体异常筛查？"背景音里有婴儿此起彼伏的啼哭。楼下公园里，菲佣们正推着不同肤色的婴儿车晒太阳。我把那份始终没给婆家看的报告折成纸飞机，从三十层阳台掷出去，看它被维港的风卷着，最终落在正在抗议性别歧视的游行队伍横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