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按下终止键的那一刻：泽特rogen的告别

"明天不用来上班了"——那个暴雨夜的决定

上周四晚上9点27分，我站在泽特rogen空荡荡的实验室里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。窗外暴雨拍打着玻璃，电脑屏幕上躺着那份已经修改了17次的《关于终止业务运营的公告》。"就这样结束了吗？"我的助理小林突然从背后递来一杯热咖啡，她红着眼圈说："李总，都检查过了...该备份的数据都做好了。"

记得三年前开业那天，我们剪彩用的金剪刀卡在了缎带里，整个团队笑成一团。现在办公室墙上还挂着当时的照片——15张青春洋溢的脸，如今只剩下6个人坚守到。财务总监老王昨天在清点设备时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，这个45岁的硬汉攥着第一台进口测序仪的说明书不肯松手。

风口上的猪，没想到会摔得这么疼

2019年香港基因检测机构如雨后春笋，我们泽特rogen靠着"精准营养方案"的特色杀出重围。最风光的时候，中环诊所要排队三个月，富豪们的私人飞机直接停在启德机场等报告。市场部的阿杰总开玩笑说："咱们就像坐在印钞机上拉小提琴。"

转折出现在去年9月。那天投资方突然要求查看原始数据，他们穿着定制西装的手指划过屏幕："李总，这个增长率不够性感啊。"三个月后，全球基因股集体跳水，我们的估值从8亿港币缩水到9000万。除夕夜我开车绕维多利亚港转了18圈，车载广播里循环播放着《前程锦绣》。

那些未能说出口的检测报告

档案室最下层锁着37份特殊案例。有个罹患罕见病的5岁男孩，我们追踪了478天才找到致病基因。上个月他妈妈还发来视频，孩子终于能自己用吸管喝果汁了。"李医生，下次复检还是找你哦"，这句话我现在都不敢回复。

实验室的小美今早默默擦掉了白板上的日程表。那块板子记录着23个孕妇的孕期基因监测计划，其中有个双胞胎妈妈每天都会拍肚皮照片给我们看。"等宝宝出生要来和叔叔阿姨拍照的"，她上周产检时还这么说。现在我们要怎么开口解释，那些承诺过的终身健康追踪服务即将永远停留在第28周？

玻璃试管里的晚餐

昨晚全公司叫了外卖在实验室搞"散伙饭"，吃着吃着技术总监阿Ken突然举起试管架："敬我们的20万组数据！"所有人跟着举起移液枪碰杯。市场部的雯雯醉醺醺地抱着客户留言本念："陈先生感谢帮他找到失散妹妹...黄太太说终于知道孩子过敏源..."念着念?就泣不成声。

今早保洁阿姨收走了一箱手套时，我发现她偷偷往包里塞了支我们定制的DNA项链。她儿媳去年乳腺癌检测是我们做的，"这个留着当念想"。前台那盆养了四年的绿萝不知该送给谁，行政Amy把它连盆端进了电梯。

数据云盘比我们活得更久

现在服务器还在嗡嗡运转，3PB的基因数据要完整移交港府指定机构。看着进度条缓慢爬升，突然想起创业初期为了省钱，我们曾用游戏显卡跑过分析程序。CTO阿杰当时连着72小时没合眼，在机房挂着点滴调试代码。

法律部正在逐个销毁纸质档案，碎纸机的声音让我想起测序仪的运作声。有个细节很讽刺——我们为客户保存的唾液样本能稳定存放50年，而创立这份事业的公司却连5年都没撑到。

当科技遇见人情：的告别

下午三点收到第48封辞职信时，楼下的快递小哥突然扛着花篮进来。"张先生订的，说是给儿子周岁礼物..."他困惑地看着门口已经撤下的logo。这个父亲去年在我们这做过遗传病筛查，当时他紧张得在会客室吐了两次。

我蹲在整理箱旁给每台设备贴标签，突然发现第一代测序仪底部刻着所有创始员工的名字。市场总监Lisa的留言最典型："愿科学永远温暖"。现在这台机器估价只剩原值的3%，但那些带着体温的记忆又该怎么折旧？

熄灯前的仪式

17点45分，大家聚在前台拍了张没有笑容的合影。行政总监突然拿出个蛋糕，上面用巧克力写着"泽特rogen 2019.3-2023.8"。蜡烛光影摇曳中，我看到每个人眼里都映着相同的画面——那个相信能用基因解码幸福的夏天。

关总闸时整层楼陷入黑暗的瞬间，不知谁轻轻说了句："至少我们帮147个家庭找到了病因。"电梯下行时，透过玻璃幕墙看见维多利亚港华灯初上，一艘渡轮正缓缓驶向九龙码头。就像我们承载过无数生命密码的测序仪，终将在别处继续运转。